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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3 和瑞典朋友聊天“……瑞典语只要掌握500个单词,就能随便说……”
“……翻字典,一个瑞典单词对应一大堆英语词……”
“……语言是一种哲学……”
“……斯堪的纳维亚的设计也是这样,够用就行,少就是多……我们没有很多的款式,就几种简单的……”
话外:中文语言丰富,跟中国人喜欢花哨设计,有内在联系么……?
June 11 椅子的故事(6)人机工程学的视角
离开椅背的坐姿会让人疲劳,于是人们迅速地倚上靠背,寻求暂时的缓解。靠在椅背上,人和椅子长时间的相互作用力,又会再次把骨盆向前推。此种状况周而复始。脱离椅背挺直坐>>>靠在椅背上>>>瘫在椅背上>>>挺起来直坐……
多好的启示啊!如果坐姿本是不固定的,那无法设计出完美的椅子,也就情有可原了。如果人是没有固定姿势的,那就不可能有固定的支撑方式。
词语“ergonomics(人机工程学)”来自于希腊单词“ergon”(意思是‘工作’)和后缀“-omics”(意思是‘管理’)。因此,人机工程学也就是研究人和其接触的工作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这一学科诞生于二十世纪二战期间,最先在驾驶员座舱设计中得到运用,并随后应用于工厂的制造设备上,如今则进入了办公场所。由于椅子在工作环境中直接接触人体,它得到了人机工程学研究者们充分的关注。
椅子的坐面不能太高
对于传统的九十度夹角的坐椅,瑞典椅子研究者Bengt Akerblom早在1948年就提出,更低的椅子能够为更多的人提供方便。今天,标准的普通椅子的坐面高度是从地面开始18年英寸,但对于另一半的人口来说,未必适合。换言之,这个尺度只能适应“平均”尺寸,而这个虚构的平均人,似乎是一个比较高的男性。对于儿童、妇女和一部分男士,椅子有点高。 如果椅子太高,就会硌腿,坐面的边缘会压迫大腿股的肌肉。这迫使肌肉组织负担了额外的荷载。如果你正坐在电脑前看我翻译的这篇文章,请问,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大腿股的肌肉受到了压迫?如果有,那你的静脉和动脉血管的血液循环一定不是很顺畅。一个简单衡量椅子是否舒适的方法是,看看你的脚后跟能否碰得到地。你的整个脚掌,包括脚后跟必须能完全地放在地面或者其他基面上。如果脚跟有被拉起的感觉,你的大腿很可能被坐面的前端压到了。
椅子也能太低吗?如果你的膝盖比你的臀臼高,将阻碍到你的髋关节,更坏的是,将阻碍身体的自然伸直。然而另一种针对坐具改革的观点是:膝盖必须比屁股低,以保持背部的自然曲线,人也可以用坐骨“行走”。最好的高度是,人的身体处于一种半坐半站的姿势。
椅面的前端应该弯下来
椅面的前端很锋利,容易扎到肉里,所以需要稍稍向下弯曲,以为过度,这一部位被称为腿弯区域。所有的人机工程学家都同意这一定律,尽管设计和制作时,这一规定时常被无视。 椅子的坐深和坐宽应该是17英寸
大多数的人机工程学家推荐,椅子的坐深和坐宽应该大约在17英寸。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尺寸适合各种身体尺寸。可能因为股骨在身体所有骨头中,差异性是最小的。当然,一个人机工学的专家报告说,事实上“大部分的椅子并没有17英寸可用的坐深”。她解释,“好多椅子在腰部提供了支撑,使得人们实际上有2英寸没有坐到……或者由于垂直的椅背而减少了坐深1-2英寸”。同样,一些俱乐部的椅子也比实际需要深的多,对于长腿的人可能正好,但我们大多数人可能的都需要在背后放一个靠枕。 体重应该通过骨头来分散,而不是肌肉
当你坐下时,你应该能感受到你的坐骨。那也能说明,你的肌肉没有承受负荷。坐者和设计师都应该避免过厚的坐具。太过松软的坐垫会让坐骨找不到支持点,于是臀部和大腿的肌肉就开始分摊平衡身体的职责。正确坐着时,你的坐骨承担了体重了60%,而其余的40%则通过脚跟传递到地上(如果脚掌不能贴和地着地,这部分重量将很难分散出去)。 坐面和靠背之间的空间 很多人机工程学家赞同,椅子的坐面和靠背的下侧之间应该有一些空隙。如果没有那段空隙,骶骨和骨盆将会被向前挤压。低位脊椎的自然弯曲将被消除,让脊椎变得不稳定。如果没有足够的空间留给我们的屁股,我们将倒退回到C形的身体姿态。不幸的是,这些科学的结论并没有受到很多设计师的重视。如果顾客拒绝购买或者使用忽视人机工程学的椅子,椅子设计将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我们的公共健康也将收益巨大。 June 08 椅子的故事(5)设计师椅子 二十世纪早期,一群建筑师在希望在工业化的社会中寻找一种与其相适应的新美学,“现代主义”出现了。他们转向了椅子设计。在他们看来,椅子是设计环境的一个缩影。和房子近似,椅子是三维的、综合的,需要包含实用的功能,也需要具有象征的意义。此外,椅子还可以代替人物,出现在建筑照片或者绘图中,在那种图像中,建筑师总是不希望出现真人的干扰。Paul Overty在《Art in America》中评价了椅子之于现代建筑的特殊角色:“充满几何感和风格,同时又蕴涵了对身体的隐喻,椅子介于人体、抽象和几何形的现代建筑之间。” 很多早期的建筑师—半路产品设计师渴望展示新的工业材料和它们的结合方式,讽刺的是,被挑选出细节——如密斯·凡·德·罗著名的巴塞罗那椅的低温焊接工艺,需要反工业化的劳动密集型加工方式,很多部件都是手工制作的。有意无意间,为客户定制产品也被包含进去,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椅子至今仍然为收藏者们保有了美学和经济上的价值。从手工艺的角度来看,塑料或者金属椅子的质量也可能有好有坏。建筑历史学家指出,早期现代主义的、工业化前的椅子事实上还是遵循了前辈的手工艺倾向。那些现代的椅子有着雕塑和古董般的地位,被人收藏。在欧洲,瑞士椅子制造商Vitra委托著名美国建筑师弗兰克·盖里在莱茵河畔设计了一座新的博物馆,收藏自己生产的各种现代风格的椅子。 二十世纪对十九世纪家具设计的反抗,也波及到了复古主义和室内装饰。二十世纪的设计师们起初是新艺术运动的支持者,对于寻找能够反映他们时代的表达方式很感兴趣,而不想沿用历史遗留的种种风格。不论是构思建筑还是椅子,现代主义者们希望通过采用新的材料和新的工业结构技术,传达出新的观念和态度。他们排除了表面装饰工艺,如雕刻、镶嵌和装饰线脚,抛弃了传统的木材和织物,采用了层压板、帆布、不锈钢、合金钢/搪瓷、塑料、橡胶、乳胶、泡沫和其他树脂类材料。从式样上说,他们仍然在和形态和线条打交道,但显然已经大大减少了装饰的工作。二十属于世纪的装饰是极度精巧和微妙的,它存在于材质本身。设计师们挑选,探索着这些材料组合的结构技术。英国艺术史学家Edward认为动植物图案和建筑上装饰的消失,表明了椅子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物品,不再是诸如皇权、国家历史、动植物等的指代和暗喻。属于新工业的新兴材料和新的工业秩序一起附和着,指着鼻子鄙视着落后的十九世纪。现代主义对于材料的态度其实根植于十九世纪晚期。当时,奥地利家具制造者Michael Thonet用蒸汽弯曲了木头,并塑模成了弯木椅子。同样,二十世纪的椅子制造匠们使用了新的胶水、蒸汽和层压工艺,使得胶合板成为了一种新的探索媒介。 金属也被以不同的方式切割着。德国建筑师Marcel Breuer在1920年代早期观察了自行车的结构,构思用弯曲的金属管制作椅子的框架。钢之类的新金属足够胜任这种结构,他和其他如:密斯·凡·德·罗、马特·斯塔姆、勒·柯布西耶、夏洛特·佩里昂,还有乔治·尼尔森尝试了金属和皮革、帆布、木头和藤条的不同组合。查尔斯·伊姆斯夫妇和工业设计师Eero Saarinen用压模胶合板的方式创造出了很多新的层压板木家具。玻璃纤维和塑料启发了Saarinen和伊姆斯,他们把椅面,椅背和扶手整合在一个蛋形的单元中——虽然从解剖学上说对人体更有害 。弗兰克·盖里在70年代探索硬纸板。他设计的家具已经进入了收藏者的目录,尽管它们当时在商业上并不成功。现代椅子的设计师们并没有发明什么新的科技,而是从其他领域吸收了新的技术。他们并不首先去凭空设计一把悬臂椅子,然后才去发明需要的材料和工艺。从另一方面看,设计整合了各种文明,而不是去粗暴地改变。 当设计师们开始着手对新材料大胆探索时,这个世纪对于椅子美学的理解也就此逐渐形成。例如,弹性的概念源自对皮革、塑料或有张力的布料的使用。悬臂结构来自于新的金属管或薄板(钢或铝质)。模压技术脱胎自胶合板和塑料树脂的成型工艺。强度来自新的粘合剂和钢材。建筑师Allen Greenberg把这种美学类别形容为“简单和具有说明性的”,因为它们都直接来自于“材料本身的特性,或者彼此相接的技术” 。 从二十世纪早期开始,技术性构造和现代价值观的社会表达对椅子的形式产生了影响。现代主义者们有没有谨记“形式追随功能”的格言?另人吃惊的是,他们似乎对于回应自己身体的功能需求并不特别为意。英国一家展示椅子的博物馆馆长Deyan Sudjic得出了一个相似的观察结论:早期现代主义的椅子“明显更多地来自于建筑的口号,而非人机工学的准则。” Greenberg也解释道,在现代主义的椅子设计中,从美学考虑的造型“需要清晰简明,为了在设计中向舒适感妥协,尤其是在细节上,设计师常常十分为难。” Greenberg引用了二十世纪早期的德国建筑师Bruno Taut的话,“美来自于材料天然的特性和人造结构的优雅。”芬兰设计师Alvar Aalto所有的作品似乎都在说明,木材作为一种装饰材料的可探索性。英国设计师Gerald Summers受到了Aalto的影响,他把胶合板推向了逻辑上的极端——只在单张木板上切割和折叠出一把椅子,犹如日本折纸一般神奇的技艺。我得多说一句,坐在那样的椅子上,也需要一点技巧。 二十世纪早期的现代主义椅子已成经典。当下的后现代主义场景并没有促使对早期现代主义的保守造型产生热情。当年那些头脑发热的设计师试图将人机工程科学导入椅子设计。办公家具和家用家具之间难以弥补的鸿沟意味着事实上所有的尝试都只能集中于办公领域。人机工程学的设计风格希望传达整洁有效的信息,相似的形状,实用的材质,沉闷的颜色,黑或灰的各种镀铬。阿根廷美籍设计师Emilio Ambasz曾担任过现代艺术馆的馆长,他和意大利设计师Giancarlo Piretti设计了最早能一边支撑脊柱,一边在常规角度内进行自动调节的办公椅。两位设计师希望能在视觉上表现出椅子的灵活性能,所以他们在椅子上装上了与众不同的黑色塑料折纹管。当然,除了人机工程学的本质,外型可以并且已经被复制。 我们过分徘徊于不够美的人机工程学的椅子和更早期大胆尝试设计师之间。今天的设计师,如法国人Philippe Starck和美国人Dakota Jackson、Robert Venturi,不是夸张经典设计中的一部分,就是拙劣地模仿,甚至直接照搬自己。消费者和设计师都对以前的东西满怀兴趣,不论是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还是五十年代,不限于任何一个年份。唯独九十年代似乎不具备一种独有的风格——除了极少主义和为了追求朴素而保持简洁——但是十几二十年后,一个有特点的轮廓将毋庸置疑地显露出来。就现在来说,我们正经历一种截然不同的混合时期,包括怀旧的Ralph Lauren Frontier(著名时装品牌)风格,非洲的凳子,来自前工业时代的艺术,花哨的路易十四椅子,还有工业化的仿冒品。艺术批评家Sidney Tillim认为,跳蚤市场的品味今天已经无处不在,它成功地表现出极为俗气的风格,以讽刺:真正风格的缺失,只能依靠不断的仿制,掩饰自己对追求风格的情感投入。” 美国社会学家Fred Davis对于折衷主义报以一种更为宽容的视角。我们的社会身分是在混合拼凑中开始,并在此后不断变化的,服装上的潮流表达了我们多重而矛盾的身分,椅子也和衣服或者其他具有艺术性的代码一样,我们把它们拼凑起来时,也在拼凑我们对于自己的定义。Edward Lucie-Smith认为,今天的室内装饰已经成为了一种按照美学组合各种室内静物的工作。就椅子来说,它也是我们房间整体—艺术场景的一部分。 May 29 椅子的故事(4)第二章
风格的要素 对于椅子把舒适感降到次席,你或许能感到理解,特别是如果你对艺术和美情有独钟的话。毕竟,一把椅子也可以被看做是一件艺术品。忘掉阶级、社会地位、权势和身份差别吧,起势线、比例、外形、材质、装饰和手工艺——所有这些,把椅子变成了工艺、雕塑和纯粹形式的欣赏对象。
艺术化的椅子和为突显社会地位而设计的椅子相比,前者或许更可能对人体有所照顾。定制产品,特别是手工制作的部件,可以满足私人客户。二十世纪早期,当现代主义的设计师们接纳了工业化的制造流程后,他们企图寻求一种新的美学标准,“形式追随功能(Form follows function)”的口号应运而生。椅子的形式必须适应身体的坐、移动和倚靠。到了1970年代,艺术家们开始把家具设计作为他们的工作。他们在椅子上花费了巨大的心血——远胜于桌子、床或者柜子——因为椅子是赋人化的,它和我们很像:有手,有脚,有腿、坐面和扶手。 当然,某些椅子设计中可以找到源自人体的灵感。那些造型奇异的椅子,很可能直接取样自艺术家或赞助人的身体。
现实中,艺术家介入椅子设计,使我们的文化变得不再那么注重身体的需求。惊奇的是,当椅子从工匠的车间移位到设计师和艺术家的工作室后,它们的形式越发反映出了对生物力学的疏于考虑。当收藏杂志刊登一期题为“二十三把最好的椅子”的文章时,他们的背后是重要收藏机构负责人的个人好恶、收藏家们,或者作出个人风格评判的艺术史学家们。讽刺的是,相对匿名的制造商们,他们同时为精英阶层和大众提供椅子,他们的产品对于人体的考虑远比个体手工艺者、设计师和艺术家更为成功。
为什么艺术的趋近让为人体而设计的思想渐行渐远了呢?理由之一是,我们似乎相信身体的需求已经得到了满足。椅子伴随我们已有上万年了,它的基本形态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椅子已经达到了完美。基本而完美的形态创造出了一个适当的范围,为风格演绎和推敲留有余地。但真实的情况是,椅子远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至少从功能上来说如此。
另外一个理由是:艺术化的认知导致了对身体因素的欠考,风格沦为外在形式的不断变换,成为吸引人的附加价值。一把椅子区别于另外一把——是否它也比它更好呢?事实上,最有范儿的椅子通常属于社会地位最高的人群。视觉无法逃脱地和等级捆绑在一起,本杰明·富兰克林曾经对此感到遗憾。他说:“他人的眼睛能够毁灭我们。如果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瞎了,我要华服、美宅和漂亮的家具何用。”相应地,风格轻而易举地成为另外一种我们区别于人的方式;我们不只追求与众不同,还希望青出于蓝。把椅子看做一种艺术客体,这一观点回归了让椅子服务于社会地位的目的。
沟通是艺术表达的一个重要部分。传达正确的信息经常比我们切身体验更为重要。吉米·卡特总统在戴维营出席中东和平会谈期间的一个思索瞬间,被照片记录了下来。照片上记录的信息还显示,总统坐在户外一根被雕凿过的原木上。在此,乡村粗朴的视觉效果比切实的舒适感更为重要。相反地,当肯尼迪总统需要一把摇椅,以缓解他的背部问题时,摇椅却成为了一种短暂的风尚,人们把摇椅和总统非凡的领导力产生了联想,而不是因为摇椅具有功能性。如果一把椅子的外形传达了正确的信息,我们就不会在乎它是否舒适。情感上的感觉才是真的。我们经常观察到艺术家创造,坐者选择,收藏者因为漂亮而购买——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客体——不论他们感觉如何。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今天,一位英国流行文化观察者坚信,一把椅子“不只是一件功利主义的产品,而是文化象征的加载,表达了我们态度、渴望和特性:它向他人表明了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社会学家已经关注椅子,将其作为一个“非口头指标”,以衡量社会等级和传统与现代的对抗。
1992年6月4日,华盛顿邮报刊登了的一则尖锐的报道,“以较低预算收集现代家具”。带着自嘲的口吻,时尚(Style)版面的编辑描述了她的家庭在过去的四十余年中,如何秉持现代主义者所推崇的“设计带来完美生活”——尽管现代主义风格“花费太多,容易损耗,椅子很不舒服。”在回顾中,她写道:“最近在圣杯二手办公家具店轮流坐遍了各种椅子,那些家具需要广告,很难找到仓库。我意识到房子里没有一处可以舒适安坐的地方。但现代设计很漂亮,或许那就足够了。”
即使不为了收藏,我们中的很多还是乐于知道,哪种椅子最适合自己的装修风格。椅子是一种装饰风格的有力代表:传统的、殖民地风格的、当代的、现代的、高科技的、法国外省风格的、西班牙风格的、地中海风格的、哥特风格的,还有艺术与手工艺风格的,林林总总。装饰家和形象顾问受雇于私人客户。对于我们这种无法或不愿负担如此专业帮助的普通人,家居杂志提供了更为现实的建议。
选择合适的椅子,传达正确的信息是如此之重要,很多人因此经历了恐慌的袭击。“我们称其为沙发或安乐椅焦虑症,” 一位在芝加哥百货商店的室内设计师说道。“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弊病。人们会一次性设计并建造一座房子,但是却需要数年来选定里面的沙发或者安乐椅。”如此在乎身份的人并不会去考虑生理的舒适,椅子是否硌腿,椅背是否有足够的支持。显然,这是个极端的例子,我们其他人对于风格还是部分在意的,而因为那点在意,我们也可能为此而接受某种不适。很多优雅的起居室和门厅被这样的家具装饰着……它们也能坐,尽管有时候不太舒服。”
May 20 椅子的故事(3)对于十九世纪家具最严厉的批评,来自建筑历史学家Siegfried Giedion。他不屑于之前的时代。他认为,复制前人的做法使很多从更舒适便利的角度出发的原创设计失去了机会。那些具有专利发明的家具才是真正具有创新性的。它们可调节、多功能、可以满足身体的各种姿势。在Giedion看来,人们口味的转折点是1893的芝加哥世博会——美式发明被欧洲风格接管了统治。这届世博会上,新古典主义的建筑和精巧的装饰得到了极大的赞美。人们开始耻于那些“扁平的、表面机械感的美式机械设备,当然也包括专利家具……” 专利家具就此被归类为特殊用途和工作环境专用:工厂、牙医诊所、办公室等,而绝不会出现在家里。Giedion把十九世纪定义为“伪纪念性”的,不单建筑,家具也总是被过度地装饰。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为,人们认为传统的欧洲风格能提升自己品位和威望。为了效仿上层阶级,中产阶级现在可以购买机器制造的家具,它们看上去和手工制作的很相似,给人一种高级生活的幻觉:“金钱和美服造成了一种迷惑力……或许抑制了更多的本性。”
社会现实主义者们指出,除非社会精英接纳了新的有关坐姿和舒适的观念,为普罗大众设计的椅子绝不会重视生理或实用的需求。这一点从妇女的服装就可以看出。从痛苦的紧身胸衣到片状的非紧身衣,完全是因为某位女皇率先穿了出来,由此标志着主流的认同——无论在艺术领域,还是教化、金钱和权利。
家是人们交流和展现社会身份的场所。这不仅和收入有关,还关系到一个人从事的工作、如何花钱、教育水平、旅行见闻、家族和宗教归属等。这种身份一度通过个人在公众场合的穿着和口音来展现。但是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从荷兰人那里最先开始,越发体现在一个人如何装点他的家——什么价钱和式样的家具,纺织品的品质和上面的象征图案、地毯、绘画、雕塑和其他艺术作品、运动奖牌、旅行纪念品、音乐设备(包括立体声音响和CD)、书籍、还有现在的电视、录象和电脑。
批评家希望身体的需求被放到第一位,但是上流群体不满足仅有的生理舒适,他们需要的是体现出社会优越感。在这一点上,设计师是最有说服力的。适合人体的设计必须具有美学价值,时尚,或者非常亲切。摇椅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是对“身体优于身份”的回应,它走得比专利家具更远。摇椅——用两边弯形的木头创造出摇摆的运动——最早脱胎于欧洲的婴儿摇篮床。尽管摇椅事实上是个美国发明。1760年,一个或一群发明天才,把弯木放到了椅子的腿上。常规的温莎椅(英国城市名),装上的摇脚以后就成为了所谓的波士顿椅(美国城市名)。我们不得不承认,摇椅是一种本土甚至山寨的设计,而不是来自精英阶层。
移步二十世纪,现代主义者尝试着新的制造工艺——层压和钢化工制造——新的结构材料如钢和塑料。欧洲的理论家既希望拥抱工业化进程的现实,又充满智能和比例的协调。 他们相信新发现的方法能产生出理性的新设计——由此体现他们对原创性的重视。讽刺的是,对标准化的愿望最终陷入了“永无休止的重启”。二十世纪的家具设计师对于新奇造型的兴趣远甚于对于形式和功能的改进。他们的设计已经成为了高度艺术化的经典,经常出现在跨国公司总部的大厅里。
家庭和办公环境之间的分歧在二十世纪变得愈加明显,甚至产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为了体现身份地位而设计的家具和为了技术性工作而设计的家具。二十世纪早期,现代主义建筑师们设计出的椅子几乎满是纯粹的雕塑化语句,后继者也醉心于探求新颖而扭曲的造型。另一方面,电脑辅助设计的椅子已经在生理学上变得相当地复杂。趋向两个极端的家具,能再次相遇么?
May 18 椅子的故事(2)在英国,文艺复兴改变了居室的格局。厅不再是主要的会客场所,而更接近于一个接待的地方。家庭成员在一个更小的餐厅吃饭,餐厅的中央有位置固定的餐桌。由于桌子不再靠墙摆放,长凳逐渐失宠,椅子成为主流。原先用于接待的房间被移到了二楼,成为了一个娱乐和放松的空间。家具不再必须挨着墙摆放,也由此创造了对多种类型家具的需求。巴洛克风格被引入了,追求轻松舒畅的初衷,被慷慨无度的自我展示联系在一起。包括椅子在内,家具开始变成得卖弄和奢华起来了。
历史学家向我们描述了新古典主义欧洲家具的不同。从建筑空间的角度看,十八世纪的接待房间中,沙发和椅背的形状和墙上的镶板十分接近,坐具富于装饰,色彩和室内环境一致。甚至在洛克克时期,虽然具有流畅的不对称形式,家具仍然被对称地放置着。装饰效果比适合人的身体更重要。为了协调墙上的悬挂装饰,沙发和椅子被豪华地用织物包裹起来。坐具最昂贵的部分,往往是那些装饰和坐垫。从古典建筑柱式那里脱胎而来的椅子,无法弯曲的、垂直的椅背被保留了下来。有人判断这样导致了不舒适的家具。当然,出于保持警觉的目的,挺直的坐姿长期以来也成为了最舒服的姿势。 为了在房间中保持某种社会和政治的功能,保持警觉无疑是适当和需要的,椅子的风格支撑了这一点。
毫不吃惊的是,椅子在美国社会的历史,大致走了欧洲的老路。再一次地,社会地位而不是舒适成为了主要的问题。在前殖民时代,大多数人都坐在长凳或者凳子上,椅子是特别身份的代表。事实上,从十八世纪初至十九世纪,椅子在北美就一直象征着地位。有钱人才能负担得起椅子。到了十九世纪初,大多数的家庭都拥有了足量的椅子,使得家庭成员可以坐在一起吃饭或者给客人看坐。更确切地说,马塞诸塞州或宾西法尼亚州的普通农舍,平均拥有6至9把椅子,甚至更多。富足的家庭把椅子作为炫耀的物品,在客厅和起居室内,把椅子靠墙排成一排。到了1820年代中期,工厂生产的奇幻椅子(fancy chairs)加速了椅子进入家庭的民主化进程。更多的人能在自己家里展示成排的椅子了。1800后的三十多年期间,马塞诸塞州平均椅子的保有量几乎翻了一倍。
到了十九世纪,工业革命带来了巨大的改变,无论在美国、欧洲还是别的地方,人们坐在椅子上的时间被延长了。一个原因是由于工厂制造的椅子更便宜,更多的人买得起。更重要的原因是,工作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工业化的工作模式,比起农业更需要坐着。在装配线上工作,在办公室里做会计和记录,通常都是坐着的,而且是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 今天,无论在哪,所有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人,都坐在靠近桌子的椅子上。
大多数的历史学家把这一事件视作重大的分水岭。相较于评估人们花时间在椅子上的社会意义,他们仅仅聚焦于椅子本身,赞赏十八世纪椅子的形态美。他们的抱怨一大堆。原创的设计让位于老一套的拗造型。对舒适的考虑完全压倒了对于结构的表达和视觉整合。要体现奢华,一把椅子就必须要装衬垫,面子要用丝绸或者织锦,还要饰以流苏。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格兰,对于舒适的需求刺激了弹簧软垫的使用,进而改变了椅子的比例。装上复杂弹簧的椅子,变得沉重而臃肿。椅腿变短了,更深的坐面和倾斜的靠背鼓励懒洋洋地躺着——坐姿迅速向四肢慵懒和无精打采退化。妇女的椅子被轻蔑地称为“装饰豪华而设计粗陋”。低矮的座椅,有或没有的小扶手,椅子看上去像是“蹲着”。
历史学家把十九世纪的家具装饰称为折衷主义, 以贬义词“古董迷徒”来特指对时髦的希腊、罗马和埃及风格狂热的人。他们一边坚守自己的推崇,一边谴责其他的传统风格:哥特式,伊丽莎白式和洛可可式。同一时间,两个运动正向装饰折衷主义发出挑战。第一个是威廉莫里斯的艺术与手工艺运动,反对新兴的“舒适强迫症”和“低标准设计和制造”。 第二个是新艺术运动,尽管它演变自洛可可,但是反对历史风格,反对对传统形制的继续模仿,批评者认为“占用和浪费了太多了技巧”。风格而不是技术仍然主导着家具设计领域。哥特风格被认为是严肃和有力的,代表了庄重的男性房间,如图书馆、大厅和餐厅。与之对应地,休息室、闺房和女眷们的房间则以更为轻浮的洛可可风格装饰。伊丽莎白式的风格则被认为代表了国家的强健。浅色的木材被认为能创造幸福友善的范围,深色的橡木和桃花心木则被赋予安静和放松的意味。 May 08 椅子的故事(连载1)城市笔记人老师热心复印了“The Chair”,副标题是“Rethinking Culture, Body, and Design”,选译一些,连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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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使用椅子
第一章 椅子是如何演变而来的
1852年,一个在印度工作的英国殖民者抱怨当地的工人。让他感到异常激愤的是,不论是铁匠、木匠还是泥瓦匠,他们都蹲坐着干活。他们蹲着,下巴和膝盖处在同一高度, 躯干靠着左膝保持平衡。这种让人觉得下等的姿势让人觉得“懈怠和低效……”特别能够激怒一个外来的英国人,让他觉得那些工人像是动物。殖民者试着要求工人们按照他的方式去工作,但他们无视了他。他下令把所有工作面用螺钉固定到跟普通桌面一样的高度。第二天,他高兴地看到了工人都站了起来。好景不长,当他第三天再次回去视察时,他发现所有的人为了和桌面保持一样的高度,都蹲在凳子上工作。他彻底放弃了。他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那些人下肢力量不足,并武断地从社会学的角度提出:椅子或者升高了的坐具,代表了一种更高级的文明。他错了。但从他的角度来看,我们往往用俯视对待人工制品,直到我们看到或者体会到没有椅子的生活。椅子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第二自然(second nature),几乎无法与我们的生活分离——也因此被视而不见。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我们开始学着欣赏,而不是谴责其他文化中人们的行为。一个19世纪英国殖民者对印度工人的态度在今天的看来,显得固步自封和无礼。尽管如此,对于文明程度顽固不化的老观念,总是不自觉地把我们引向对别人文化习俗的蔑视和误解,包括他们的坐姿。举一个极端的例子,西方游客第一次尝试蹲式厕所时甚至是干净的),都会感觉到恶心。这种在解剖学上更有效的排泄方式仍然让大多数的人反感,并进而产生一种(自身)优越感,抑或两种感觉皆有。北欧人管蹲式厕所叫“意大利式”,而意大利人则传其为“土耳其式”。不管叫什么,这种方式都是来自“落后”和“欠发达”地区。
人类学家提醒我们,任何事物(包括如何安置我们的身体),都需要放到文化的语境中去理解。世界上有1/3~1/2的人口采用直角弯曲双腿的坐姿,这并不是唯一的模式。你也许会问,那么一个人要休息,吃东西或者写信的时候,怎么能不用到椅子呢?一个中国人可以蹲着等公交车;一个日本女人可以跪着吃饭;一个阿拉伯人可以盘腿坐着写信。他们是因为贫穷而被迫不使用椅子的么?中东、亚洲和波利尼西亚的人们不是买不起一把椅子,他们不需要椅子。人类学家把一种在非洲和澳洲常见的姿势命名为“新石器时代的站姿”: 一只腿站立,另一只脚的脚掌靠着站立腿的膝盖。你可以看到,坐在地板上、垫子上、地毯上、平台上,或者中国人的炕上,凳子上等等,都取决于文化传统,而非经济发展程度。
坐姿已经成为了世界性的符号。在非洲,凳子被认为是极端个人的东西,即使亲戚也不能用。它们和领导力有着内在的联系。当国王过世后,他的凳子被保留下来,作为保持王国兴盛的辟佑。1481年,葡萄牙人带来了欧式风格的椅子,非洲人有没有迅速将之视为威信和力量的信物呢?
放眼世界,“椅子”和“坐在椅子上”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有时甚至是西方化的直接佐证。的确,西化已经成为“现代化”和“进步”的代名词。在记者的眼中,日本的经济奇迹是伴随着人们从坐在地板到做到椅子上这一过程一起发生的。
在西方世界以外的文化中,椅子的涵义虽不相同,但都表示地位和身份。公元2世纪传入中国的椅子被叫做“胡床”。900年后,一种新的坐具诞生了:一个能折叠的有靠背的椅子。这个椅子广为接受,并普及开来,但是为了语言上的面子,仍被叫做“马扎”,而不是“椅子”。
椅子是之前坐具改进的产物。杜克大学的Henry Petroski认为:“Form Follows Failure(形式来自于失败)”。通常来说,椅子一次只能坐一个人,它是对个体的承认,区别于可以承载多人的长凳、沙发、床或者炕。此外,椅子和凳子的区别在于,椅子有靠背。如果靠背面积较大的话,可以装饰得富丽堂皇,甚至可以成为帝王的宝座。如此一来,大多数的椅子是具有方向性的,而凳子没有。我们可以通过移动椅子的朝向,改变人的注意力。少了具有方向性功能的靠背,凳子呈现出的是一种向四周放射的网状沟通方式。椅子则是集中式的,聚焦式的。显然,凳子表现出了民主和平等的社交方式。坐在凳子上的他或她,可以自如地休息。椅子则不同,它的形式决定了其相对凳子的较高地位,它巧妙地分离了空间(正面和背面),使得安坐者的生理和心理得到了合法化的支撑。
April 29 拉丁字母的故事(2)+罗马字母 罗马人善战,需记录。伊特鲁里亚人的字母只要稍加调整即可。公元前1世纪,伊特鲁里亚字母随着自己民族的日薄西山,逐渐走向了消亡。另一边,拉丁字母经过罗马人的不断修正和调整,从伊特鲁里亚字母表中保留了21个字母,用“C”造出了“G”,从希腊语中拿来了“Y”,(现代意大利语的“Y”被读做ipsilon),包含23个字母(没有W、U和J)的字母表形成了。 庞大的罗马帝国把字母和死亡一起带到了他们的新殖民地。对西班牙的征服导致拉丁语取代了迦太基语;对高卢的征服导致拉丁语取代了凯尔特语……。罗马帝国对西欧的统治及其文化上的深刻影响,使得拉丁语成为了古代和中世纪欧洲通行无阻的官方语言。拉丁字母也因为罗马帝国的支撑,被更为广泛地称为罗马字母。 西罗马帝国崩溃后,分散各地的拉丁语方言,逐渐发展成了自己独特的面貌。在拉丁语诞生的意大利,只剩下教廷的罗马不再得势。佛罗伦萨在文艺复兴中,成了文学阵地的先锋。但丁的《神曲》采用佛罗伦萨方言写就。当时意大利的印刷业中心也不在罗马。慢慢地,佛罗伦萨方言成了意大利语的“普通话”,在威尼斯诞生了的意大利体(Italic)。伴随着新兴国家的独立,西班牙语、葡萄牙、法国、罗马尼亚等国家,结合自己本民族的习惯和发言,纷纷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语言和字母表。 意大利语中“W”属于外来字母,“V”是vu,而“W”则是doppia vu。法语中也一样,“V”发ve的音,“W”则直接被叫做double ve。或许中世纪并没有彼特拉克描绘的那般黑暗和停滞不前,在这期间,23个字母继续进化,I分化为I和J,V分化为U、V和W,最终产生的26个拉丁字母,成了现代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等共同的基础字母。 拉丁语并没有因为其他语言的日益成熟而彻底消亡。为了保持通用性,天主教会和欧洲学术界仍在使用。直至上个世纪50年代,还能在教堂里听到拉丁语。德国的莱布尼茨、英国的弥尔顿都用拉丁语写作;自然科学领域、医药领域等,都使用拉丁词语命名。 +汉语拼音 公元1610年,法国有个传教士叫金尼格莱来到了中国,他是个中国通。他在1626年写了一本《西中儒耳目资》的书中,首次准确地用拉丁拼音字母记录了汉字的读音。他在中国期间结识了韩云、王征等人,并在他们的帮助下,在利玛窦等传教士汉语注音的西书《西字奇迹》基础上,编写了中国第一部拉丁化拼音字字汇。 1958年2月11日,经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批准,开始使用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汉语拼音。1982年,汉语拼音成为国际标准ISO 7098(中文罗马字母拼写法)。部分海外华人地区如新加坡在汉语教学中采用汉语拼音。2008年9月,台湾确定中文译音政策由“通用拼音”改为采用“汉语拼音”,涉及中文英译的部分,都要求采用汉语拼音,自2009年开始执行。 中国虽然采用汉语拼音已有超过50年历史,但用拉丁字母来拼读汉字,始终存在种种争议。好比上图中方正字体公司出品的字体,其小写拉丁字母a,在有声调时是饱满的,没有声调时,则变成了双层的写法。可见中国人要完全理解拉丁字母,还需要时间。拉丁字母的故事讲完了,感谢阅读。 [参考] +《世界文字发展史》,周有光 + 汉语拼音方案,http://www.edu.cn/20011114/3009777.shtml + 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07325.htm + 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7498.htm + 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22308.htm + Wikipedia +《拉丁字母的历史(History of the Latin alphabet)》http://www.ruanyifeng.com/blog/2007/06/history_of_the_latin_alphabet.html +《拉丁字母与罗马字母》,戴金旺 +《汉语拼音:两千年孕育,三百年成长》,陈宝泉 +《Etruscan Alphabet》,http://www.omniglot.com/writing/etruscan.htm + 牛津版《技术史Ⅰ》,世纪出版集团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出版发行,ISBN 7-5428-3456-8/N·576 +《改变西方世界的26 个字母》,[ 英] 约翰· 曼著,三联书店,ISBN 978-7-108-02745-0 April 16 拉丁字母的故事(1)ABCD……是什么字母?答案可能有:英语字母、法语字母、西文字母、罗马字母、拉丁字母,甚至汉语拼音字母。在学术领域,人们习惯把它们称为“拉丁字母”或“罗马字母”。这两个看似专业的称谓道出了它们的来源。而为数众多的别名们,则向我们揭示了对其他语言的深刻影响。Alphabet,英语中“字母表”的意思,出自拉丁文单词Alphabetum,它们都得自希腊字母表的头两个字母:α(alpha)和β(beta)。让我们从希腊字母说起。
希腊字母
公元前9世纪晚期,腓尼基人再度恢复了地中海贸易,他们一路向西航行,越过了向东的希腊商船,达到了希腊和更西面的意大利。通过这种交流,希腊人和意大利人,获得了字母。希腊字母据传是由古代希腊人从腓尼基带来。在希腊神话中,埃维亚岛(Euboea)上的卡德摩斯(Cadmus)带领远征队达到了尼罗河畔,建立了底比斯城。卡德摩斯回到希腊时,从腓尼基字母中带来了16个字母,书写希腊语言。后人又陆续加上了8个字母,这样就形成了24个字母的希腊字母表。希腊人把他们的字母称为卡德摩斯或卡尔息迪克(Chalcidic,以埃维亚首都卡尔息斯Chalcis命名)。另一种说法认为“卡德摩斯”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底比斯人就是“卡德摩斯人”,他们是今日约旦和伊拉克游牧民族的祖先。他们来到希腊并建立了殖民地,也带去了自己的书写系统。接下来的两个世纪中,外来的字母表经历了适应希腊语的过程。至公元前7世纪中期,它已经用于公共目的。
希腊字母是世界上最早的有元音的字母。希腊字母原来有26个,大约在荷马时代减少了2个,雅典人的字母本来没有Η和Ω,是公元前403年增加的。那时定型的字母表一直使用到现在。希腊文的书写顺序最早是从右向左横写,之后经历了左右顺序皆可的混乱时期,后固定为从右向左横写了一段时期,最终成为了从左向右。
今天的希腊字母,被广泛应用于数学、物理等学术领域。如α代表角度和系数; β表示磁通系数;π是圆周率;ω意味着电阻等。
伊特鲁斯坎字母
公元前8世纪,希腊人发现东面被腓尼基人和亚述人所占据,而西面的意大利似乎并未得到充分的重视。腓尼基人在西进的过程中对意大利并不重视,他们只是建立了零星的港口,将亚平宁半岛作为一个贸易中转站。大约在公元前770年,埃维亚岛的远方来客在那不勒斯旁的皮希库赛岛登陆了,他们毫不客气地在此安家落户。希腊人继续迅速渗透,很快到达了西西里和南部沿海地区。腓尼基人后知后觉,开始了和希腊人暗中较劲。当两大势力在意大利岛的南部争霸之时,伊特鲁里亚人(Etruscan)悄然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有说法认为伊特鲁里亚人来自于土耳其的西部吕底亚(Lydia)。吕底亚发生严重的饥荒,一半人口跟随传说中的第挪诺斯王子(Tyrrhennos)背井离乡。Tyrrhennos是“Etruria”(伊特鲁里亚)、“Toscana”(托斯卡纳)等字的字根。伊特鲁里亚古国(Etruria)位于今意大利中西部托斯卡纳和中部翁布里亚地区,那不勒斯一带的地中海居民至今还保留了这个名字。第挪诺斯王子途经希腊,最终到达意大利。考古证明,伊特鲁里亚人大约在公元前750年就已经出现在意大利了。通过和希腊人的接触,伊特鲁里亚人很快变得更加成熟起来,他们根据希腊文字创造了字母,形成了自己的雕塑及绘画风格,发展了以希腊拟人神为基础的宗教。
他们建立了意大利最早的城邦,触角直达相对落后的拉丁姆地区(Latium)。公元前700年,伊特鲁里亚人来到了台伯南河的溪谷地区。拉丁人此时已在周围的山丘上建立了抹灰篱笆墙的小村庄。伊特鲁斯坎人看中了这里的浅滩和山丘,河流连接内陆和海洋,既能远航又有大片耕地。据信,建立罗马城的,不是拉丁人,也不是神话人物罗穆卢斯(Romulus,传说Roma由其得名),而是伊特鲁里亚人。
最初的伊特鲁里亚字母表几乎照搬自希腊字母,通过不断地学习和使用,最终发展出了有所区别的字母系统。伊特鲁里亚古字母表形成于公元前8世纪,一直被持续使用到4世纪。大部分伊特鲁里亚文献是从右向左水平书写,也有部分是有时从左向右,有时从右向左。重要的伊特鲁里亚文学作品并没有保留下来,但是有证据显示存在有关宗教和历史的文学戏剧。伊特鲁里亚人还有可能掌握了音乐记谱法。 之后发生了改革,字母被减少为20个,即4个元音a、 e、 i、 u,和16个辅音,应用于前4世纪至1世纪。在这500年间,伊特鲁里亚人的邻居拉丁人和他们的语言逐渐走向强势。伊特鲁里亚语最终在公元1世纪逐渐消亡。 到了5世纪早期,只有宗教仪式上尚能听到伊特鲁里亚语。
罗马历史有记载的第一个国王卢克莫(Lucomo)来自伊特鲁里亚的主要城市塔奎尼。到了公元前607年左右,他抵御了邻近的拉丁部族,成为了罗马的统治者。通过战争,罗马变得富裕起来,城市建设也逐渐兴起。到了公元前575年,拉丁人的抹灰篱笆墙小屋几乎绝迹,上面铺覆着碎石,成为了开阔的广场空间(Forum)。好比中国秦朝的二世而亡,伊特鲁里亚人开创了历史,却为别人做了嫁衣。仅仅过了66年,公元前509年,第一任国王的孙子塔奎就遭到了罗马的驱逐。罗马随后成立了共和政体。是拉丁人的反抗?是贵族上层的内部斗争?是希腊人致命的军事打击?历史总是由成功者书写的。在被伊特鲁里亚人殖民仅仅半个世纪后,表面谦卑内心傲慢的罗马人,快速地开创了自己的世纪(century一词,也指罗马军队的百人队)。他们反感伊特鲁里亚人的豪奢欢宴,对他们的艺术也不感兴趣。他们对体育竞技和军事的狂热,最终成就了自己。伊特鲁斯坎城邦被罗马人逐个攻破,伊特鲁里亚史被篡改成了罗马史的附录。 April 06 苏州半日April 03 用手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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